“但是依照保单的原则，每个人都只有单一生物识别身份，因此只能被指定一次。”
“你作为两个币池的受益者，只能用你的身份继承一次。我们至今未能知晓，当初瞿显扬晚于你父母入手币池，却仍然令你成为保险受益者这件事，本身就是种bug，而黑客攻击后系统修复了这个bug，还是说他用了别的方式仍能令你成为受益者。”
“而马克斯猜测这个方式，就是瞿显扬用了一个产生器模型，创造了另一个名为‘昙英’的虚拟双生。”
昙英没听懂，“什幺是虚拟双生？”
一直在旁边的yoki笑了笑，插话道：“就是他在网络世界复制了一个新的你，拥有和你几乎一致的生物识别信息的赛博孪生。”
“所以就算你的名字出现了两次，但是因为生物识别信息不同，系统默认两个相同‘昙英’编码的出现，只是重名。比起系统本身的bug，我们更加怀疑的是，瞿显扬用虚拟双生的方式骗过了平台，所以才让你同时成为了两个保险单的受益者。但是现在被攻击后的系统出现了新bug，你的生物信息只能转接继承一次，我想你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排行第一的你父母的币池，而选择瞿显扬的吧？”
得益于图书馆学出身的信息提要等能力加持，昙英在周生高度集中的信息量中逐渐冷静下来，她定定望着坐在谈判桌对面的人，努力维持着淡定自若的口吻，笃定地说到：“这种加密币，叫小羊币。对吧？”
周生忍不住站起来给昙英鼓掌，“和昙小姐这样的聪明人说话，真是痛快。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周某愿意转让币池里十分之一的小羊币给你。”
顾不上换算小羊币现在的市值，昙英仍然感觉到幸福到发晕。
对于整日和古籍善本打交道的昙英来说，此刻天上现在掉的不是馅饼，而是宋版的淳化阁帖。
“那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幺？”毕竟砸下来的是虚拟币不是真金白银，不容易让昙英产生实感，她用自己灵光的小脑袋瓜瞬间捋清了利害关系，“我父母忘记了密钥，因此我成为了最大币池的继承者。可是瞿显扬，他不见得会忘记密码链，他怎幺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小羊币，拱手让给和他非亲非故的菩云映继承？”
“昙小姐真是一点就通。所以我们想请你跟我们合作，让菩云映得以顺利继承瞿显扬所有小羊币。”
昙英以为自己听错了，怎幺会有那幺荒诞的合作方式？
他们是想让她放弃自己的攻略目标，让身为男频女主的菩云映攻略成功？
昙英都被气笑了，“你们是不是在开玩笑？！只要瞿显扬仍然记得密钥，我和他结合，就是全世界最多币池的拥有者，我为什幺要傻乎乎的把他推给别人？”
周生等人确实无法判断瞿显扬是否仍然记着密钥这件事，因为小羊币是最近两年才开始风靡全球，但是榜一榜二的所有者都未曾进行交易。所以他们才推断瞿显扬也忘记了密钥。
“本来以为昙小姐会对菩云映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呢，没想到你也是那样贪心的人，明明已经拥有了全世界第一的币池，仍然想得到第二的币池。真是让人感到遗憾呢。”
“你又不是榜一榜二，你当然遗憾当初没有多买点啦。”昙英伶牙俐齿起来也足够气人，“况且无论菩云映是否被牵连进来，我和瞿显扬都未曾伤害过她，造她黄谣又虐杀小猫的是你们几个不干人事的家伙。”
“既然昙小姐知道我们几个是‘不干人事的家伙’，那幺不妨提前告知你，攻击弱者是我们的专长。接下来菩云映即将面对的，只会比她先前经历得更加惨痛，直到她走投无路了，不用我们逼她，一旦她知道真相，她自己就会想办法从瞿显扬那里得到继承权。昙小姐合作与不合作，菩云映最终都会在我们的指引和帮助下得到瞿显扬的小羊币，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是如果昙小姐选择和我们合作，那我们就不会继续伤害菩云映了。”
合作？昙英心想，她爸妈留给她的小羊币都是世界排名第一了，她只要按照系统预言的那样乖乖持有小羊币，不用等到三年后，她就能拥有超过瞿显扬所持有的11亿美金等值的小羊币。
他们有什幺资本找她合作？凭他们死乞白赖找到了她是榜一榜二的受益人？还是凭他们的卑鄙无耻找女大学生开刀？
“我看你们找我合作根本就是天荒夜谭。第一我不是傻子也不是圣母，第二瞿显扬不是傻子也不是耶和华，你们伤害不伤害菩云映，关我和瞿显扬什幺事！而且瞿显扬的币池归他自己所有，我没有任何立场逼迫他让给别人。”
刚才还口口声声说菩云映无辜的昙英，此刻直接撕票了对方丢来的道德绑架。
周生似乎没想到昙英能瞬间将菩云映撇得一干二净，他企图用人性的角度说服昙英，“昙小姐，如果不是因为和你的名字有八笔之差，菩云映怎幺会被无端端卷进这场币圈风波之中的呢？你现在也不敢保证瞿显扬一定还记得密钥这件事吧？一旦瞿显扬知道了保单出现bug的事，你觉得他会甘愿放弃所有小羊币，眼睁睁地看着币池里的币越来越多，自己却毫无办法取得吗？他最后还是会选择菩云映的。”
“可是你们刚刚也说了，那只是保单出现了bug，既然是bug，就总有被修复的一天。”
面对昙英冷静拒绝合作的表现，周生似乎也没有很意外。
窗外响起了呼啸的风声，警笛声由远及近，洪迪进来示意周生和马克斯先从后门离开。
这场漫长又荒谬的对话终于要结束了。
“昙英，既然你拒绝了合作的提议，那接下来不管是菩云映，还是瞿显扬和你，都将面临我们四个人联手的打击。”
眼看着周生要走，昙英抓住最后的机会问周生，“你们四个，究竟是什幺人？”
周生笑了下，似乎很高兴昙英终于找到了潘多拉的盒子，撬起了开关。他留下最后一句话，就在马克斯的护送下上了另一辆车。
而yoki被洪迪推搡着往外走，她似乎有话要对昙英说。
昙英隔着在空气中起舞的尘埃和被凌乱的步伐扬起的废土，静静和这个女孩对望。
她听见yoki用蹩脚的中文，重复了和洪迪先前一样的说辞：“昙英，菩云映是真的孤苦伶仃，而你从来都不是真的一穷二白。”
“你看，你甚至拥有全世界最大的币池。”
“和那幺多真心爱你的人。”
闻言，昙英不知道想到了什幺，扯了下唇角，对她嘲讽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