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凌锦湖和凌月,面面相觑,刚才发生的一幕,让凌锦湖心有余悸,忍不住打个寒战。
凌锦湖皱了皱眉,低声道:“风家竟能出这种人,真是丢了我们门阀的脸面。”
他的语气有七分愤慨,也带三分胆怯,风家和其他三姓不同,混有些蛮夷血统,秉性彪悍,偏爱强硬手段,打砸抢掠,无恶不作。
尤其是年轻这代的佼佼者——风唤雨最甚,这个名字几乎成为冀北大地的禁忌。
一直以来都以暴力与威慑着称,不少普通百姓的心中,风家便如同噩梦一般存在,偏偏这样的家族,手握王朝一半的兵力。
正如娘亲所言那般,遇上姓风的人一定要远离,盛京很多权贵都忌惮他们。
凌月则在旁默默皱眉,心头情绪更加复杂,她清楚,漓渊这般沉不住气,往后还怎幺以戏子的身份藏身呢?
傍晚时分,众人身影,逐晚风中隐去,微弱的灯火,摇曳在远处,凌月和凌锦湖,也回府里休憩了。
凌锦湖经历白天的风波,早早便睡下了。
凌月则在房里看书,觉得有一股异样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
突然,丹青急匆匆地走了进来,面色不太自然,嘴唇微微颤抖。
凌月擡头看了她一眼,问道:“怎幺了,这幺慌张?”
“小姐……”丹青见到凌月,语气里带着几分颤抖,“您还没休息呢?老爷传您去问话。”
凌月心下一紧,声音不自觉地低沉道:“如此慌乱,有何急事发生?”
丹青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时,才低声说道:“我也是听夫人那里丫鬟说的,府里最近一直有贵重物品丢失,甚至连圣上赏赐的玉佩都不见了,夫人怀疑府中有内贼。“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他们说因为小姐您的出入,一向不曾与任何人说明,看起来非常可疑。”
凌月眉头紧锁,看来是夏氏有心找个替罪羊,但仍然温和地问道:“那夫人打算怎幺做?”
丹青低声道:“夫人已经决定,派人抄检府中,上下所有房间,甚至...连小姐您的房间也要查一查。”
“抄检?”凌月看起来很冷静,语气平静又坚定,“既然如此,就让她查个明白吧。”
丹青自然知道此事,和自家小姐无关,脸上涌起一抹愤怒,“家中上下都在找,却没有一点线索。夫人明摆是冲您来的,而且……”
她压低声音道:“有人言,府里失窃案与女子不轨行为有关。”
凌月心头一震,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心中不由一紧,轻轻道:“那他们可曾提及过何人?”
丹青低声道:“今晨,管家和几位长辈在谈论此事,随即挨个查问,竟然有人提起,曾看见小姐您与一个黑影交谈。”
凌月顿时愣住了,脸上表情骤然凝固,她一向谨慎,怎幺会被人怀疑呢?
丹青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在压抑心中的愤怒,“他们竟然怀疑,您会偷盗府里的东西,甚至……认为您和外男有所勾搭,简直欺人太甚。”
凌月眉头微皱,心知绝非是简单的失窃案,而是有人试图借此挑起风波,污蔑她的名誉。
挥手示意丹青不用多虑,便转身往内堂走去。
内堂内,气氛凝重,大夫人和老爷坐在上首,周围依次是家中几个姨娘与心腹。
夏紫宁端坐在榻上,眉头微蹙,脸上的精致妆容,掩不住那股冷冽的威压。她看上去尤为不悦,眸中仿佛藏着深深的怨恨,连空气都变得凝滞。
而凌月的父亲,当朝户部尚书凌峰,此刻却靠在椅背上,神情慵懒,似乎对眼前的事毫不关心。
作为朝中权贵的老狐狸,长年仰仗老丈人的脸面,得以在政务上左右逢源,家中的事务,自然全权交由夫人打理。
对凌月这位亲生女儿,感情可以说淡薄至极,甚至都快忘了她的存在了。
屋内寂静片刻,终于,沉默中的大夫人发话了,声音如同寒冰一般刺骨,
“月儿,听下人说你曾与外人有过密切接触,不知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府中偷盗珍贵宝物,你有何解释?”
凌月立刻跪于堂前,双手紧握衣袍,眼中泪光闪烁,微微垂首道:
“回母亲的话,玉佩事小,清誉事大。既然玉佩失踪,定有人心怀不轨,故而借机诬陷。母亲莫要冤枉无辜了。”
那张娇美的面容上,满是无辜与惶恐,字字分明,仿佛风中一朵脆弱的花,让人觉得此事定和她无关。
凌月话音一落,阮姨娘那边忍不住了,她小心翼翼地擡起头,却又不敢完全与大夫人对立,低声道:
“夫人,月儿说的是,女子的清誉更为重要,您说的话风头一开,恐怕难以收场。”
阮彩云在府里素来谨小慎微,深知老爷这位新夫人,手段雷霆,不是善茬,但此事关系凌月的清白,倒也不再畏惧权势了。
这时,凌尚书终于开口了,语气不急不缓,带着一丝和稀泥的思想道:
“怎幺闹得这般人心惶惶,都如此紧张作甚?夫人,你既然怀疑是内贼作祟,就让府中那些心腹,去细细挨个抄检?月儿看着那幺无辜可怜,怕真是有人污蔑了。”
他淡淡地扫了凌月一眼,眼中却并无太多关注,根本没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
凌月微微蹙眉,显然对父亲的态度感到不满,打着搜贼赃的旗号,属于有罪者推定,一旦陷入这种设定,就是人人自危得自证清白。
搜出来任何东西,解释权完全在搜查者手里,比如搜出的男性的寄名符、扇坠儿等,都难逃被污名化的可能。
想当初凌月的母家,也是名门望族,世代富贵,几度与朝廷贵族结为姻亲。
然而,在几年前的一场政变中,她的母家遭遇巨大的变故,门第风光一夜之间崩塌,只空留下一个富贵头衔。
而这些变故,便让凌尚书对往日的恩情、亲情都变得毫无价值。
听府里老人说过,当年凌家生意上出现问题,是凌月的母亲在尽力援助。
看来朝堂中风光的大人物,还没一个瘦马出身的姨娘有良心。
凌月很快收敛住情绪,平和地说道:“既然母亲不信我,便让管事去搜查吧,若有冤屈,定会有公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