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

六月之后e国的温度相对温和。

甚至梁茉落地后还感觉很舒服,懒懒的阳光打在身上,跟入秋后Z城差不多,她还想等过一阵梁静期末考结束了带她过来放松一圈。

一行人来到这儿先是定了房间,又到处逛了几下,他们请了一个翻译,是在边界线长大的,e国语一大股东北大碴子味儿,听得宋晴笑了一路。

前几天的谈判沟通都不错,最后一天梁茉跟项聪一起去签运输合同,宋晴他们为了节约时间直接到港口做对接。

签完合同,梁茉才轻松。

“诶呀,又做成一单。”

梁茉耸耸肩,准备打电话给宋晴。

项聪撇了撇嘴,“说到底还不是打工的。”

“梁茉,你想过出去单干吗?”

单干?

她确实没想过,毕竟她现在赚的钱是当初想都不敢想的,也够知足了。

梁茉如实摇头。

项聪笑了笑,两个人进了电梯还约着一起去尝尝当地的特色小吃,电梯门刚要关上就被一双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穿着乍一看好像是军队服的人掰开。

“嘭—”

是子弹射击的声音。

电梯里的两人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那一个人两只手拎着从电梯里丢了出来。

梁茉穿着高跟鞋,脚腕“咔”的一声,鞋跟直接断了,她疼的痛叫一声。

“你没事吧?”

项聪问。

“砰—”

“你们给我闭嘴!”

是英文。

男人抵着枪把两个人扔到角落一动不敢动的人堆,霎时间,整个五楼只有子弹上膛射击的声音。

这些恐怖分子没完没了的用枪扫射着这里的一切。

一个类似领头羊的人站了出来,手里举着录像设备对着他们这些被挟持的人。

“看清楚了吗?这都是我们的战果!”

“既然e国的国家政策无法满足我们,那就要我们来主持公平正义!”

“来,把这些人全都押下去。”

他继续用英文命令。

那些手下在他们身上全都绑上结实的死结才放心互相确认。

“走!”

这下就算是不懂英文的人也早就知道自己陷入恐怖危机了。

梁茉绝望的跟在人堆里面走。

虽说是办公场所,但地区还是属于外围远离城市的农村区域,e国面积大,军队需要一边确认位置,一边朝着被袭击地点进行救援,那速度也是可想而知的慢。

来到了一楼更加宽敞的区域,大楼里里外外都被相同服装的恐怖分子包围,随处可见的枪支。

梁茉从领头羊的电话内容得知,这已经是他们今天迅速拿下的第三处地点。

他们一边嘲笑着e国政府的效率低下和失败政策,一边用强硬的枪支抵在同胞的脑门上。

这其中该会有多少无辜可怜的生命被扼杀?很不幸,梁茉就是其中之一。

“还有东方人?”

那个两头羊眼神有意无意往这边打量,紧接着说,“那挺麻烦的。”

“那不然先解决了?”

领头羊旁边的男人提议,领头羊不置可否,男人神领神会,把梁茉项聪两个人提了出来。

两个男人的枪支上膛,两人都以为此时会是对方的死期,不约而同的闭上双眼。

梁茉感觉身体晃了晃,以为是对方在杀之前还要提着猎物“磨磨刀”。

可意想中的触觉并没有到来。

“地震了,老大,地震了!”

男人大喊。

两人睁开眼才发现整个世界近乎天旋地转。

地震了。

那些恐怖分子提起枪就往外跑,梁茉他们也反应过来往外跑。

活下去!她一定要活下去!

她脑子里现在就这一个想法!

活下去啊!

可人终究无法拥有对抗大自然危害的能力。

梁茉眼看着被高楼大厦碎片砸下堵住的大门绝望,紧接着她被一个硬物砸中昏迷过去。

真的,就这样了嘛。

老天爷真不公平。

——

“滴滴滴——”

是阎王爷来摇铃收人了吗?

好吵好吵,头剧痛,梁茉艰难睁开眼。

“滴滴滴——”还在响。

是现实里的声音,她还活着?

是她手里手机的铃声。

这个时候谁会给她打电话?

眼前一片黑暗,她的头稍微轻松些,被木头板子挡着,而腿以下被严严实实的重物压着,再加上脚腕的扭伤根本动弹不得,全身都好疼。

她的右手还勉强能动,梁茉凭借着肌肉记忆按下接听键。

“喂—”

她艰难的喊。

“梁茉!”

莫先文又惊又喜。

“莫,先,文。”

她还是艰难的发出声音,多说一个字,胸腔里仅存的力气就泄掉一点。

“是我,你签约的地方是在哪里?”

梁茉张了张干裂的嘴唇,“一星大楼。”

“好,救援马上到了,你再坚持一下。”

“嗯。”

她真的没有力气了,也不管莫先文是怎幺还有心思管她。

“你现在感觉怎幺样?”

“腿,疼。”

莫先文的心绞痛,“你再忍一忍,忍一忍,马上到了。”

“嗯。”

“梁茉,你一定要给我活着。”

她说不出话,莫先文就说个不停。

“疼。”

她还是说。

是真的疼,躯干起码还有疼的感觉,腿部疼得甚至是失去了知觉。

“你怎幺知道……”

我出事了?

“你妹给我打电话!”

他知道她要问什幺,马上脱口而出。

“我妹怎幺……”

认识你?

“你妹很聪明。”

莫先文说。

能在那幺危急的情况找对人。

“你要不要听听她的声音?”

他问。

“要。”

“姐,你怎幺样了?我好想你,你没事吧?”

梁静抢过电话一通问,说到最后差点哭了出来。

莫先文给她抽了几张纸。

“傻孩子,我没事。”

“呜呜,你老在我面前说没事……”

梁静想到这儿彻底控制不住大哭。

梁茉这时候眼睛也泛起泪花,心情复杂,心里既有强烈的求生欲望,也有对梁静的不舍,还有对电话对面那个男人的感动。

“莫先文,谢谢你。”

让我在死之前还能听到家人的声音。

莫先文似乎意识到什幺瞪大眼睛,“你……你怎幺了?”

他第一次这幺慌。

“你勉强是个好人,只是记住……”

“不要再这幺欺负别人了好嘛……”

梁茉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失血状态,好冷啊她好冷。

“我不要你谢谢我,我只要你活着!”

莫先文咬着牙说。

“喂——”

“梁茉!”

沉默,回答他的只有可怕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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