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九日派遭大火

“怎幺,我不像吗?”女子微微歪头,眼波含笑,鬓边璎珞摇晃,艳色无双。

“晚辈何清枝,见过白绯道人。”清枝忙低头一揖。

但听她轻笑一声,尾音多情婉转,好不勾人:“说说吧,你找我所为何事啊?”

少女擡头,正撞入她眼中波光滟滟,竟被看得脸颊一热,不自在的闪躲开来:“敢问前辈可知道血咒?”

“嗯,知道~”那白绯道人笑意更浓,“失传于世的禁咒。”

清枝一喜,忙问:“敢问前辈,这血咒要如何解呢?”

女子自矜摇头:“此事涉及辛密,我为何要告诉你呢?”

“烦请道人开口,无论何物,只要晚辈能拿到的,必定双手奉上。”清枝信誓旦旦道。

“可惜我什幺也不缺。”白绯道人摊了摊手,无辜又纯良。

清枝为难的顿在原地。

“若真的说想要......”白绯道人轻轻颦眉,刹那间如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我身边少一位贴心侍女,你若是愿意——”她凑到小修士身旁,轻声在她耳畔呢喃:

“跟了我,如何?”

清枝只觉耳尖被吹的轻痒,下意识躲了躲:“可,晚辈乃是九日派内门弟子!”

女子微微一笑:“区区小门小派,还是众多弟子中的一个,如何比得上我日日悉心教导?”

见修士踟蹰,白绯道人轻声引诱道:“小丫头,我可是六界第一符修,多少人苦苦求见,如今你可是走了天大机缘,还要犹豫吗?”

确实,九日派在一众门派中只能算是后起之秀,整个门派加一起都比不上白绯道人的名号,可掌门楚兴五年前从火灾中将她救下,这份恩情她如何能忘怀?

于是清枝黯然颔首:“承蒙前辈厚爱,可在下区区朽木,不敢奢望,还请前辈恕罪。”

“哦?”女子侧目端详着她,眼中浮笑,“你不想知道血咒如何解了?”

清枝进退两难,朝着她深深一礼,长揖不起,恳切万分:“还望前辈赐教!”

眼前织花绣锦的裙摆轻轻划过,白绯道人并未受她的礼。

她听见头顶传来的喟叹:“你既不愿侍奉我,难道要我做赔本买卖不成?”

清枝心底一凉,皱起眉头,诚心做求:“前辈......”

白绯道人却俯下身,伸手按在她眉心,挡住了她的哀求。

“小小年纪,皱什幺眉呢。”

她轻笑,伸出葱白食指,轻轻将少女颦起的眉头抚平。

眉心是女人柔软温暖的指腹,清枝只觉得这位白绯道人言行古怪,但也不敢躲,只好不自在的垂下眼,鼻端尽是浓郁的桃香,令人目眩神晕、如坠烟霞。

“念在你我有缘的份上,许你也无妨。”白绯道人直起身子勾唇一笑,瞬间昳丽生辉,霞光万丈。

“等下次你我再见,我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何?”她软语轻声。

再见?

她这等身份的修士,哪还有机会再见白绯道人?就算有再见之日,可相干只给了她三个月!过了三个月,她就算有机缘也没命再见了。

刚想开口,唇瓣就被一根晶莹修长的玉指轻轻抵住,白绯道人笑眯眯的看着她:“就这样,不许再讨价还价了~”

清枝一怔,随后眼前摇落一阵缤纷桃花,等再回神,什幺白绯道人、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她也早就不在什幺迎客楼了。

四周的荒郊野岭,竟然不知何时被送出了临平城!

这般移形换影,倒真是不愧为六界第一的符修,清枝暗自歆羡,若她有这样的修为,哪里还用得着担心什幺血咒。

长叹一声,她唤出灵剑。

这一趟算是无功而返,还得另找法子。

等御剑回到门派后,天色已然擦黑。

清枝原本还有些担心,这次偷偷溜出去会不会被师父和师兄发现,正在心中惴惴时,忽见漫天火光。

她僵站在原地。

火。

又是火!

火势漫天,自门派正门到后山,烈焰滔天、熊熊不灭!仿佛一只巨兽,嚣张将一切吞吃入腹。

心神俱骇下,她想要迈步的双腿骤然一软,直直跪倒在地。

“哎!”恍惚中有人在扶她,“你是谁?是这门派的弟子吗?”

少女只呆愣的看着面前烈火,意识早已深陷其中,看不见任何人、也听不见任何问话。

被刻意遗忘的那段刻骨铭心的记忆,在这场大火中重新唤醒——

那也是个夜晚,也是这样漫天的火。

在滚滚烟尘与烈烈火光中,白日间还富丽堂皇的府邸,那些雕梁画栋、楼阁峥嵘、玉堂金马、五色纱幔,一夜之间,尽数湮灭。

死在其中的,是整个何府家眷,她的父母家人、从小一起的玩伴,以及······

她的兄长······

在滔天火焰前,何清枝怔然睁大双眼,意识重新被拖拽回五年前的那场大火中。

她怔然想起被封在记忆中的青年,无知无觉的落下泪来。

她的哥哥,爹娘最引以为傲的哥哥,最疼爱她怜惜她的哥哥!

明明是水系单灵根的天纵奇才,明明是名冠京都的天之骄子,明明是世无其二的何郎君,却无声无息的死在了那场不明不白的大火中。

那场大火诡异的像是天降灾祸,没有人知道为何水灵根的何郎君也被烧死了,也没有人知道为何整条街只独独烧了何府。

从火中救出她的掌门楚兴说,是意外。

但她不信!去追问、去探查,甚至偷偷跑回何府,对着满地的断井颓垣痛哭失声。

终是一无所获!

被楚兴找回门派后,她就被勒令不许随意下山,要断绝尘缘、专心修习。

而在一次又一次的梦魇中,她夜夜无眠、抱膝垂泪,总是想起兄长最后的那句话——

“活下去,阿枝。”

因着这句话,她悄悄在心中做了一场法事,忍痛将过往掩埋。

可如今,那场大火卷土重来,将她的同门也焚烧殆尽。

天倾地坏,殊州独哭。

她死死抓住身旁的人,十指用力到泛白:“人呢?里面的人呢?!”

“你,你冷静些!”那修士被她抓的一痛,但看她脸色煞白、悲痛欲绝,好心的开口安抚,“放心,在座皆是修士,只要念个避火咒就无事了。”

话音未落,前头的一名弟子苦恼的回过头:“王师兄,这火怎幺扑不灭啊?”

“什幺?!”那修士看着丝毫没有减小的火势,也发觉不对劲。

“姑娘,你可知——”刚想问问这女修知不知道什幺缘由,忽然怀中一重,那少女竟直直昏了过去,“哎!姑娘!”

正焦头烂额时,忽然面前出现了一抹银灰长衫,修士连忙把少女放倒在地,双膝跪地:“掌门!”

来者是个中年修士,头戴紫金冠、身着银纱袍,手中拂尘、腰上琳琅,双目明亮、面容白净,唇上带须,显然修为深厚。

他随手挥了下拂尘:“那火并非凡火,不必白费功夫了。至于这女弟子,将她带回门中好生照料。”

“是,掌门!”在场的修士纷纷听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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