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翠云峰见仙长

三言两语中,二人已经到了地方。

眼前矗立着一座金碧辉煌的仙宫,层层殿阁、叠叠廊房,殿前九十九阶丹陛直入云霄。

“这处有禁制,我们要一步一步走上去。”王平之贴心解释。

清枝点点头,毕竟是名门大派,该有的规矩还是要的。

二人一前一后开始爬阶,步步行来,即便是修真之人也不免双腿酸软。

到了殿门前,王平之喘匀呼吸,对着门口站着的两位青衣弟子稽首:“两位师兄,九日派的弟子带到。”

那两个守门的弟子身着青衫外罩白纱,腰侧配着青玉剑,身份似乎比王平之这个外门弟子要高些,闻言打量了少女一圈后才点点头:“进去吧,掌门恭候多时了。”

大殿辽阔,两侧各有三根粗壮金柱,上头刻着金麟绕日,正中悬着一个华光灿烂的紫薇葫芦顶,葫芦顶下、高台之上坐着的正是苍剑宗掌门闫振鸿,丹墀两旁立着形色各异的仙门尊者,可谓锦衣彩绣、满堂辉煌。

清枝只擡头看了一眼,便觉得灵压扑面而来,立刻收起心神,眼观鼻鼻观心的跟在王平之身后。

二人走到殿中,而后停住。

“掌门,九日派弟子带到。”王平之跪下行礼禀告。

“下去吧。”浑厚的声音传来,青年躬身退后,只留少女一人独立殿中。

见众人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清枝绷紧心弦,俯身稽首:“承蒙苍剑宗相助,晚辈何清枝在此郑重叩谢。”

“无妨,同为仙门中人,岂有袖手旁观之理?”那位名震四海的闫掌门出乎意料的和善,“只是逢遭此难,九日派上下弟子尽数殒身,你可有去处?”

清枝涩然垂头,呐呐无言。

殿中少女茕茕孑立,一位青衣道姑打扮的女子心生不忍:“若无依靠,不如入我门下吧?”

清枝怔然,尚未开口就听见闫振鸿附和道:“苍剑宗在仙门中也算得上有些名气,必不会让你一介孤女飘摇无依。若愿意,我派十二门皆可任意挑选。”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即便清枝早就做好抉择也不由得晃神。

这可是天大气运!苍剑宗的威名何人不知?寻常修士能入苍剑宗就已是万幸了,任意挑选合心的门属更是想都不敢想!

可少女想到那片火光,还是冷静了下来,禀道:“九日派的火烧得离奇,至今无解,若牵连苍剑宗,晚辈万死难辞。”

话音刚落,堂中众修士纷纷笑了。

一个体态健硕的红衣男修朗声:“小丫头,你这话倒是看低了我们苍剑宗。”

“我们这苍剑宗再不济,庇佑你一个寻常女修也绰绰有余!”紫衣老修捻须附和。

闫振鸿也有些忍俊不禁:“此事你无须担心,既然入了苍剑宗,佑护弟子安危乃职责所在。”

见状,清枝只好坦白:“在下乃是五行杂灵根,入九日派五年也不过区区筑基,怕有辱苍剑宗门楣。二来——

“在下早已拜师,九日派掌门便是晚辈叩首敬茶认下的师父。如今师父刚刚遇难,尸骨未寒、凶手不明,晚辈怎幺能在今日就拜入他门呢?”

此言一出,原本欢快的殿中瞬间寂静了下来。

在众人默默中,忽然听见一声叹息,清枝擡头,是刚刚那名道姑打扮的女子,她一双慈悲妙目正怜悯看来:“掌门,我看这小姑娘面善,也与她合眼缘,倒想收她做弟子了。”

她转头看向少女,温和道:“小姑娘,我乃是苍剑宗青黛峰的青玉长老,你既是杂灵根,不如入我门下跟我一起修符,如何?”

“你若心念旧门亡师,那拜师一事,等你愿意的时候再谈不迟。”她神色慈爱,如此善解人意,倒叫少女心里一酸。

闫振鸿也看着清枝:“青玉长老极擅符修,你既是杂灵根,拜入她门下倒是个好去处。”

少女转头,正好与那位道姑四目相对,见她一副菩萨模样,忍不住心头一怔:这青玉长老可谓是九洲中除了白绯道人最负盛名的符修了,若是拜入她门下,那血咒之事说不定还有转机。

清枝犹豫,闫振鸿便以为她不愿意:“自然,你若还想修剑,也可拜入我门下。”众所周知闫掌门已经数年不曾收过徒弟了,如今听他要将少女收入门中,不禁讶然。

思忖良久,少女对着那道姑和闫振鸿深深一礼:“多谢闫掌门、青玉长老擡爱,可晚辈资质愚钝,实在难堪厚爱。”

她屡屡拒绝,虽有难言之隐,但在外人看来却是有些不识好歹了。

“小丫头,你这是什幺意思?你说亡师尸骨未寒,青玉已经准许了你择日再拜,还不满意?”一位赤衣刀修冷笑一声。

“程前,不得无礼。”闫振鸿轻喝一声,随后看着少女,“你宗门皆丧,若是不肯入苍剑宗门,难保平安。”

清枝沉默下来。

这位闫掌门说的没错,五年前何府大火与前日的九日派大火都在警示她,背后有人要取她性命。如今孤苦无依,如果没有宗门庇佑,她怕是一下山就会死。

但,少女捏了捏手腕,右手上那根细若游丝的红线牢牢附在肌骨上,如影随形。

血咒仍在,若是苍剑宗这种千年正派得知她居然与上古堕神同生共死,又会如何呢?相干行事莫测、正邪难辨,为了避免千年前的大战重临,众修必定不会心慈手软。

既然杀一人可救天下,她又跟堕蛇同生共死,难免不会杀她以除堕蛇。

所以她不能、也不敢。

见殿中的少女迟迟不曾开口,有修士冷笑道:“我看这丫头是看不上我们苍剑宗,想必已经找好了退路也未可知。”

“掌门,既然人家不领情,咱们苍剑宗还是别枉做好人了。”

“哼,不识擡举!”

“好了!”一位鹤发老者喝止住众人,神色不虞道,“这位小友横遭罹难、宗门尽灭,你们身为前辈反在一旁冷言冷语,说出去成何体统!”

众人一听,纷纷低头请罪。

那位老者打量着少女,抚了抚长须:“掌门,既然此女不愿,不如就随她造化罢。”

修仙之人不好强求,闫振鸿见状,也颔首,刚要开口,忽然听见殿门传来弟子的唱喏。

“凌华尊上到——”

瞬间,整座大殿中灵压一窒,丹墀下的众位宗门长老脸色俱是一变,循声正襟而立,就连高高在上端坐主位的闫掌门也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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