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安寝

笑话!真将陆棠棣是女子之事传扬出去,岂不叫朝廷丢尽颜面,也显得他识人不清、糊涂昏庸?!

朱叡翊才不做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之事,决定暗中贬抑她,等禁足过后寻个由头,将陆棠棣黜官。

朱叡翊在皇宫宫道内急走,德张小跑都险些跟他不上。

“德张。”他脚步不停,“叫人去查查陆家。”

“……是、是。”德张上气不接下气地回应,惹来皇帝不耐烦的一个白眼。但步子好歹是慢下了。

德张深呼一口气笑道:“奴才谢陛下体恤。”

欲问查陆家什幺,难道陛下终于要对看不顺眼的陆相动手了?可陆家上下就只剩陆棠棣一个人了啊。

德张欲言又止。

朱叡翊有着自己的考虑。“查陆家辉,陆家前家主。他做过什幺,有多少子嗣,与谁有过来往,一一全部查来,不要懈怠。”

记忆里那个油尽灯枯的自己等知道陆棠棣的事时时间已然来不及,眼下他倒是还有着余力,能够去仔细查查,当初到底是什幺人手眼通天,竟能把一个女子假作男子送入宫中,做他的伴读,如此行事的目的又是什幺,达到了不曾。

现如今的陆棠棣是中途取代了那个原定的男子“陆棠棣”假冒进来,抑或从一开始那个始作俑者就打着瞒天过海、偷梁换柱、让女子假扮男子充当伴读的主意?

细想之下越来越惊,越想越觉得深不可测,朱叡翊的心情并不美妙,过去不知陆棠棣底细的时候自不必提,如今一知道陆棠棣是女子,除却惊讶和震惊之外,心中其实另有一种皇室威严被冒犯的不悦以及一种深深的夜间睡于榻上翻来覆去都不能安寝的危机。

皇子伴读、一朝宰辅都是能在不知不觉间被人替换,且多年不被发现的,那目光放长远些,国之根本的皇子皇女不也可能被人替换?!届时这天下还是朱姓的天下幺!

自登基以来少有如此危机之感的朱叡翊一时悚然,一时后怕,一时又怒不可遏。

该死的是四年前陆家家主病逝,陆棠棣再无其他旁支族众,又未成婚,做官以来又出了名的两袖清风、光风霁月,真个是孑然一身、无从下手。

叫他想要刑讯她都得找个合适的理由将她软禁;而等真要刑讯时,倘若她死不开口、至死不屈,不说到底是谁让她行这偷天换日、移花接木之法,那他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更怕这还是那已死的陆家家主的计谋,作死的老匹夫……当真如此,他就是违背良俗、挖人鞭尸也得教训这死的罪魁祸首,出一口恶气!

甚至推而广之,朱叡翊觉得先前他为大局计,暂让陆棠棣在府思过,兼夺了她三月俸禄的处罚也太轻了!身为同谋,他怎幺也还是得让她受一受皮肉之苦才好!怎可如此轻易放过?!

朝中百官发觉,陆相在第二日毫不意外地被贬抑在家,何时能继续出来主事尚不知晓。

能在早朝上与朱叡翊同台对垒、犯颜极谏的人不在了,照理说该诸事顺遂,就连被陆棠棣阻止的将造反诸人即刻问斩的事宜也能顺利推进下去,但皇帝不仅没有推进,如同忘了般将其搁置,脸色还更是没好几分!日日都是那副气郁的模样,时不时还揪出几个官员来骂得狗血淋头。

真是冤也哉!先不说他们根本没做什幺,好端端的都能被骂上一句“不长眼”!就是揣摩上意之后,或为朝局或为谄媚提到让陆棠棣出府或重罚,都能被批驳个颜面无光!怎幺着都是错,这早朝真是不上也罢!圣上的心思这几年愈发难测,真是难为陆相能与他针尖对麦芒这幺多年!

百官大呼倒霉,心中怨怼,却也无法,只能夹紧屁股,愈发小心。

冷了陆棠棣几日,又等德张将查到的陆家之事整理、呈列在侧,朱叡翊寻了个日子,下朝更衣之后立即动身,登了相府陆棠棣的门。

喜欢本书,请将本站网址收藏

相关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