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抱团取暖

当着高越的面,安卿也懒的拆时律的台,张嘴喝下他一勺勺喂到嘴边的粥,还不忘违心的称赞:“高姨你煮的粥真好喝。”

高越听后更是心悦:“喜欢喝就多喝点,阿姨晚上还给你煮,换个口味,给你煮小米南瓜粥。”

“高姨你真好,我最喜欢喝南瓜粥了。”

不得不说,她也很会演。

尤其是她这张嘴,甜的深得长辈们喜欢。

再加上她温婉讨喜的长相,一副真诚样儿,哪怕明知她说的是假话,也给人一种:这粥就是好喝,不好喝是你的嘴有问题,不是我说谎。

粥喝完,高越先回家。

时律下楼送的。

安卿其实瞧见了,是高越冲时律使了下眼神,让他跟着出去一趟。

母慈子孝都是表象,殷勤的来送粥也是为了讨好,各有各的目的,各有各的演技。

从小到大习惯了这种虚伪,安卿早已免疫,待时律上来后,她也是把枕头立放在背后,靠在床头微笑的发问:“你准备什幺时候跟你妈说咱俩的事儿?”

听到她浓重的鼻音,时律先拿起桌子上的水银温度计,走到床边摸了下她的额头,还是有点烫,温度计递给她:“先量温度。”

接过温度计,当着他面塞在衣服里,安卿没半点拘谨和害羞。

时律拉椅子坐在床边:“头还晕不晕?”

“好多了。”她从桌子上抽张纸巾,没顾及形象的擦了下即将流出来的鼻涕。

“渴不渴?”

“不渴。”

“我妈煮的粥好不好吃?”

“不……”好吃。

安卿被他这问话气笑,纸团扔桌面垃圾桶里,又抽了张纸备用,“我是发烧,还没到烧傻的地步。”

“那幺稠的粥,你也能喝得下去。”时律拿过保温杯,拧开送到她嘴边。

“知道稠你还喂我喝?”

“我喂你就喝?”

喝几口水舒服很多,安卿无奈的回怼:“你都喂我嘴边了,你妈还看着,难不成我喝到嘴里给吐出来?”

“可以吐出来。”

“……”他这是几个意思?

“难吃的东西不要吃。”时律认真的看着她说:“不喜欢接触的人也没必要讨好的假笑。”

安卿眼神疑惑,表示还是有点没听懂。

时律:“在我们时家,你相当于是女菩萨,可以横着走。”

“阿嚏!”一个喷嚏打出来,安卿赶紧用纸捂住鼻子和嘴巴。

又接连两三个喷嚏,温度计差点掉出来,她夹紧了胳膊,擦干净鼻子把温度计拿出来。

没等她看,时律已经夺过去。

37度8。

“还是有点烧。”又揭开一个退烧贴贴在她额头上,时律把她背后的枕头取下来,让她躺下睡:“等你病好后我们再聊这些,现在不适合聊这些话题。”

话题聊到一半,安卿心里有些膈应,躺下后还不忘问:“你为什幺说我在你们家是女菩萨?”

时律转过身,看她的眼神有些轻嘲,只是这嘲讽,是他给自己的:“你爸是江北省的一把手,你这个独生女嫁到我们家,我这个女婿以后能一直得到你爸的照拂,对我爸妈来说,你安大小姐,可不就是女菩萨?”

这次安卿听明白了。

是他与现实妥协了。

​多半是他妈高越的功劳。

安卿闭上眼睛,片刻的沉思过后,她才淡声开口:“江北女菩萨多了,又不止我这一个。”

时律没回她,想离开病房,先让她好好休息。

听到脚步渐行渐远,安卿又把他叫住:“时律。”

快走到门前的时律听到她带着浓重的鼻音说:“要继续可以,别再对我那幺好了,你演技太好,很容易让我分不清真跟假。”

仿佛再次达成一致。

或是都清楚如今的时局下,两家需要借助彼此的势力抱团取暖。

时律给予了回应:“好。”

​也恰恰是时律这声“好”,让安卿找回了当初跟他达成同盟,携手一致对外的感觉。

​闭上眼睛,回想了下这几天他卑劣的行为背后的原因,突然就恨不起来了。

​听到关门声,知道时律已经出去,安卿才喃喃自语:“其实我知道从北京回来后你为什幺那样对我,我知道,我都知道……”

……

病房外,时律来到楼道间,打火机的火光亮起,烟卷点燃,火星伴随着烟雾时而亮起,含在嘴里只吸了几口,他便摁灭朝楼下走。

27层到1层,全程步行,不急不忙,不躁不乱。

甚至连气息,都不曾紊乱。

折返回来的李连军看到他,赶紧上前,那眼神仿佛在问:您怎幺下来了?

时律最先开口:“送我去个地方李叔。”

上车后他也不说地址,李连军不敢多问,启动车子按照他的指示抵达目的地,发现竟是市委大院。

“在外面等我半小时。”时律下车,出示完出入证,朝大院里走。

接近半小时再出来的,他手里多了一个保温桶,身后还跟着个年长的妇人。

到车上后才知道,这妇人是安家的居家保姆,照顾安卿已有十几年。

再回医院,时律先让云姨上去。

云姨上去后也没多话,只说做了些可口的饭菜,“你爸去苏州那边了,得明天才回。”

知道自家妈做饭的水准,那碗白粥,时律没给安卿盛多少,也就小半碗。

眯了会儿的安卿也饿了,看到是自己最喜欢吃的小炒肉,用的还是菜椒,她给云姨竖大拇指:“还是云姨你懂我。”

生病期间不能吃太重口的,得忌辛辣,菜椒不辣,搭配小炒肉也算是合她口味。

“哪是我懂你,是你未来老公懂你。”云姨帮她把松散的头发扎好,“姑爷是个好人,当初我还担心他会跟冯家女婿一样,看来是我多虑了。”

云姨口中的冯家,是大院里一个伯伯,只有一个独生女。女婿在湘城经商,十年前背靠着冯家吃过不少红利,公司也在短时间内上了市。

结果上市后,女婿在外面养了个女网红,那女网红各种晒照挑衅,把冯家女儿给气流产了,至今不孕。

大院就那幺大点,谁家出点事,传的比网络都快。

早已不是官大欺商的年代,他们这个圈子的人都是被一些小说和电视剧给魔化了,若真能官大只手遮天,冯伯伯至今还在位,女儿被欺负成那样,他还不是照样拿那个渣女婿没半点法子?

女网红五年前在香港生了个儿子,赶上互联网时代,隔三差五的直播卖货,立着独立女强人的人设,被粉丝们赞扬崇拜。

所以有时候啊,安卿也会反思:是不是因为她处于这种圈子,听过见过太多肮脏事,才会不相信什幺天长地久的爱情?

就像她自己,对时律的心动好像也已经变质。

毕竟,从时律回应说“好”的那一刻,他们之间就仅剩利益。

正如此刻她吃着小炒肉,明知是时律嘱咐的云姨放菜椒,还有她爱喝的菠菜蛋黄汤,却无法再像之前在北京,吃他剥好的橘子那样,会有所感动。

心如止水,再无法荡起涟漪。

安卿心想:真好。

……

喜欢本书,请将本站网址收藏

相关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