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琴弦社的幽灵（六）

她们的动作几乎毫无技巧可言。“我不需要你帮忙。”即便沃路塔斯如是说，但她的声音被贝阿提图铎挤进她双腿间的窒息感淹没了。这是一种全然陌生的姿势，让她想弯曲膝盖钩住对方的任何一个部位以求稳定，又惊觉这太过羞耻。

“为什幺？你总是在找我帮忙，有何不可？”贝阿提图铎贴着她的耳朵说。

“这不是一种忙。”这简直就像她没有自理能力，还需要别人帮忙换尿布一样。而且贴着耳朵说话的感觉太奇怪了，或者说，太好了，好得难以承受，她偏开脑袋，却被贝阿提图铎发现了，于是她越躲，那张嘴越是追上来。

当贝阿提图铎乱动的膝盖压到她的私处时，她紧捏着贝阿提图铎肩膀上的肉，发出颤抖的哼声。

“抱歉，弄疼你了吗？”

贝阿提图铎的声音听起来也不太冷静，比平时高了不少。而沃路塔斯闭上眼，有些不想承认她想要继续下去，这太舒服了。羞耻的欲望，就像想让别人像婴儿一样对待自己一样。

“但我不是别人，小沃。”

听见她的心声，贝阿提图铎双手顺着她的侧腰，一直向上，直到覆盖她的胸乳。被另一道体温包裹的感觉让她深吸了一口气。

“你要摸摸我吗？”

沃路塔斯没敢擡头看对面的那张脸，她认命了，埋头专心去解贝阿提图铎的扣子。

贝阿提图铎的嘴唇还在她的耳垂下方，“感觉好些了吗？”

沃路塔斯没有回答，   只是扯着贝阿提图铎的手臂，把她从胸前赶走，然后亲亲她的脸颊。

“我希望你摸这里。”

她引导着贝阿提图铎的手臂往下，探入那发热的核心，寻找正确的位置。接着，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们就维持这个样子，只能听到贝阿提图铎手指发出的滑溜溜的声音，还有微微的喘息。她颤抖着，揽住贝阿提图铎的脖子，共感让贝阿提图铎很快找到了令她快慰的位置。她的背部弯曲着，两人额头贴在一起。

“你能感觉到吗？”

贝阿提图铎轻轻地“嗯”了一声。“但是你的感觉来得好快，”贝阿提图铎不满道，随后慢下了动作的频率，“因为不是一个人，所以比较兴奋吗？”

“我不知道，”沃路塔斯闭着眼，感觉背上的布料被自己的汗沾湿了，“求你了，再快一点。”她擡起头，将嘴唇贴上贝阿提图铎的，“反正你也能高潮，又没什幺坏处。”她发出一些音节时，嘴唇撅了起来，就像在亲吻。

“好吧，看在你求我的份上。”

贝阿提图铎亲了亲她的嘴角，一边将她往床头又挤了一点，一边加快手上的速度。她感到自己的大腿随之颤抖，呼吸中，贝阿提图铎呼出的热气几乎将她的脸颊融化。

共感很奇妙，当她闭上眼，有时会感觉自己在被抚摸，有时会感觉自己在抚摸别人，那些感觉混杂在一起，让快感也变成了双倍。没一会儿，她的身体就变得紧绷，接近痉挛，然后彻底瘫软下来。“你明知道够了。”她拉着贝阿提图铎一起倒在床铺上，想要阻止腿间的那双手，却摸到覆盖了贝阿提图铎皮肤表面的一层滑腻液体。

“啊……”她羞红了脸，“去洗一下？等会儿，擦擦，先擦擦。”

但贝阿提图铎突然笑出来。

“先擦一下就好。”

“贝尔，你……”

她们都知道还没有结束，还不满足。或许是荷尔蒙，或许是多巴胺，在某种奇怪的作用下，沃路塔斯的心情轻松了一些，也可能是受到贝阿提图铎感染，她也笑了出来。

“你需要什幺？”她轻声问道，用双手褪下贝阿提图铎的裤子，把手伸进里面，发现又热又湿。

“一些磨蹭就够了。”贝阿提图铎皱着眉头，几乎将自己的私处与她的贴在一起。

这会让她发狂的。

这会让她融化。

但她没有阻止贝阿提图铎。那感觉太好了，这样的欢愉，这样的快乐——她想到泽维塔的话，如果快乐也包括这些，她确实愿意为了守护这段记忆而赴汤蹈火。当贝阿提图铎因为快感的涌现，而有些无助地紧紧地抱住她时，她想到了“永远”，“永远定格”，“延长”，她想到了“爱”，想到了“价值”，这几乎让她快哭出来，又马上将它解释为生理性的泪水。

而贝阿提图铎翻过身将她抱紧，模糊地问道：“为什幺你还是不开心？”

“我？我很开心啊。”沃路塔斯笑出声来，“这感觉太好了。”

“你在想什幺呢？”

“你感觉不到吗？”

“如果你连自己都不告诉，我就更不可能感觉到了。”

“唔，我可能只是想到，这一切是有限的，不能永远持续下去。而且……再怎幺说也太荒唐了。”

“我们的存在本身就很荒唐，沃路塔斯。”贝阿提图铎把脸挤进她锁骨处，就这样呢喃着睡着了。

是啊，她那时在想什幺呢？

——爱，价值，永远。在相拥而眠的夜晚，在亲密无间的肌肤与呼吸之中，如果能分我一点就好了。如果和这个闪闪发亮的另一半生命之间，真的没有一点隔阂就好了。

而那之后，贝阿提图铎确实一遍又一遍地向她证明了这一点。她们之间没有隔阂，本来就是一体的。“客观地说，百年后，等我们都死了，埋进地下，就会渐渐化成同一团泥土，并没有什幺区别。”有一回，贝阿提图铎一边轻抚她的脑袋，一边安慰她，“所以，还有什幺好担心的呢？”

她确实被治愈了，确实相信了她们之间的高墙被爱一点点融化。

但是融化之后呢？

她的颜色就这幺渗透到了贝阿提图铎的灵魂之中。

就这幺将贝阿提图铎污染了。

法力和巫术，因此变得前所未有地不稳定。

这当然无法获得竖琴的认可，竖琴只认可强大的主人，而当时，出现在那里的贝阿提图铎已经变了，变得不再强大，有了差劲的部分，有了阴沉的部分，还有了自卑的部分。这都是沃路塔斯害的。是沃路塔斯害死了所有人，因为她想要拥有自己不可能拥有的东西，还放任贝阿提图铎这幺做。所以她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如果死亡是既定的结局，她能做的就只有拿着长剑，寻找那个启动循环的按钮，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地刺穿它。